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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转制带来什么？

贾京平(法律出版杜社长)

2004-06-02 17:17:59 来源：

　一场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的误会终于结束了，出版业即将恢复几乎为全世界所公认的企业本质。企业到底是什么?市场经济不就是自由企业制度的同义语吗?新制度经济学派开山鼻祖罗纳德·科思以27岁时发表的一篇《企业的本质》，夺得199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在他及其一脉相承的经济学家眼中，有的认为企业是为了减少交易费用而取代市场的合作形式；有的认为企业是多人在一起合作生产的效率高于分别生产效率之和时采取的团队形式；有的认为资产的专用性是企业存在的理由；有的认为企业是一组生产要素之间的契约；还有的认为企业是所有权与控制权相分离并解决了代理问题后的产物。才华横溢甚至年方弱冠的经济学家们在企业理论方面的真知灼见，真有些让我们这些学政治法律出身的人汗颜。法经济学派近年来大行其道，在某种程度上也表明了传统法学的觉醒。
　还是回到现实。中央自上而下推动的出版业转制，是党的十六大确定的文化体制改革的组成部分，也是出版业强身健体的一剂良方。事已定局，木已成舟，讨论转不转、怎样转都已毫无意义。关键倒是要弄清楚，出版社转制为企业后将发生哪些变化，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就我目前想到的，起码可能有以下几方面。

　核心工作目标将发生变化
　出版社由事业转制为企业后，原先各类公益性、社会性、政治性的目标，都将让位于提高经济效益、实现固定资产或股东资产保值增值这一核心目标。

　企业是一个经济组织，是市场的主体、投资的主体、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进步的主体，追求经济效益最大化、实现股东回报最大化是企业存在的基本动因和天职。因此，出版社由事业转制为企业后，原先各类公益性、社会性、政治性的目标，都将让位于提高经济效益、实现国有资产或股东资产保值增值这一核心目标。没有经济效益，不能保值增值，是关停并转或破产清算问题，没有资格去讲实现其他目标。换句话说，必须在首先实现核心目标(当然是通过合法经营，生产合法合规产品)的前提下，再去实现社会公益目标，完成企业公民应尽的社会责任。过去出版业内发生过的此类争论以及模棱两可的结论，都将伴随出版社根本性质的改变而尘埃落定。核心目标就是全部工作的中心目标、优先目标、全面目标。核心目标的改变必将带来思想观念、体制机制、组织结构等一系列相应的变革。

　领导决策体制将发生变化
　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所有者代表，将由“神龙见首不见尾”转而浮出水面，开始行使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者三大权利。

　一个权力机构、决策机构、监督机构和经营管理者之间互相制衡、权责明晰、灵活高效的法人治理结构，将逐步建立起来。特别是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所有者代表，将由“神龙见首不见尾”转而浮出水面，开始行使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者三大权利。实行公司制企业中的“新三会”将取代“老三会”发挥作用。不实行公司制的国有独资企业也将比照公司制建立现代企业领导决策体制。企业中党的组织作为政治核心，将适应法人治理结构的要求改进发挥作用的方式。以上这一切，都与过去事业单位主管主办体制下所有者代表不明晰，经营管理层面的“集体领导、分工负责”或“党委领导下的社长负责制”等有着很大不同。

　经营者的选择
　将更多地采用市场化的方法在较大范围选聘出版企业经营者，选聘的标准应当更强调企业经营管理的专业性、实践性，以应聘者过往从业经历中取得的业绩取人。

　与出版社性质和核心目标变化相适应，一是出版社经营者的行政级别将彻底取消，按照党政干部管理方式在平级职位中交流，或按行政级别任职资历论资排辈晋升产生出版社经营者的做法，将予以终结。二是在党管干部原则下，将改变按照党政干部标准，在小范围内民主推荐并任命产生出版社经营者的做法，更多地采用市场化的方法在较大范围选聘出版企业经营者，选聘的标准应当更强调企业经营管理的专业性、实践性，以应聘者过往从业经历中取得的业绩取人，以完成预期经营目标的能力取人。不能承担经营业绩指标，不具备实现经营业绩指标能力的人，不会被选聘为企业经营者。三是对经营管理者的考核，将突出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国有资本收益最大化和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等方面的内容，把完成经营绩效情况作为考核的主要指标，取代过去那种要么基本没有考核，要么将执行方针政策，履行社会职责情况和领导人工作作风表现、群众满意程度等方面作为主要考核内容的做法。

　用人分配制度将发生变化
　人员的聘用、辞退，全部依照劳动法办理，能理能出，来去自由。收入分配发生变化，职工将彻底告别事业单位职员工资制度，代之以企业收入分配制度。

　一是全员身份发生变化，由事业单位职员变为国有企业职工，在职职工将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法律关系。人员的聘用、辞退，全部依照劳动法办理，能进能出，来去自由。二是收入分配发生变化，出版社职工将彻底告别事业单位职员工资制度，代之以企业收入分配制度。其中企业经营者与职工的收入分配分开，经营者分配引入市场机制，执行国有资产监管机构制定的年薪制(包括与绩效挂钩的绩效年薪和中长期激励)规定；职工工资分配在有关部门指导调控下，根据劳动力市场价位，确定岗位薪酬标准，合理拉开差距，建立业绩至上的考核制度，不搞不劳而获，也不搞不讲绩效的多劳多得。现有各项工资外补贴、职务消费，将逐步纳入个人收入。三是社会保障发生变化，全体出版社职工均从转制之日起按企业职工身份参加各项法定社会保险，退休人员按企业办法计发养老金。转制前已离退休人员、转制前参加工作、转制后退休人员的离退休费和基本养老金，按国家另行规定执行。转制后出版社可按有关规定为职工建立企业年金和补充医疗保险。

　组织形态将发生变化
　出版社按照市场规则，以资本为纽带，灵活运用联合、购并、重组、引资、参股、拆分等手段变化组织形态成为可能。

　企业化转制将使出版社摆脱部门所有、“只生不灭”、“不娶不嫁”、全凭自然成长的困境，走向资本市场和产权交易市场的大海洋；将使出版社公司化、股权多元化、集团化、上市融资成为可能；将使出版社按照市场规则，以资本为纽带，灵活运用联合、购并、重组、引资、参股、拆分等手段变化组织形态成为可能。企业内部的事业部制、母子公司制及组织扁平化等组织机构变革措施，将根据效益最大化原则适时灵活采用。而通过上市融资或自身积累，控股、购并其他目标企业，将可能使出版社走上快速扩张壮大之路，世界上大型出版企业成长的路径概莫能外。当然，经营不好的出版社破产、被兼并也成为正常现象。

　运营方式将发生变化
　强化成本意识，精心控制成本，努力降低成本，将成为出版社转制后谋生存求发展的首选措施。一切过去习以为常的影响产品成本的因素，都将被重新拿到桌面上审视，该砍的砍，该减的减，“没有任何借口”。

　一是出版企业间竞争加剧，迫使产品的市场化程度大大提高，有无市场需求将成为选题取舍的主要评判标准之一。除特殊需要外，明显没有市场前景的产品将告别出版企业。而在某些领域，多年来占有一席之地的不走市场的“官书”、系统书、公共信息发布书、政治理论学习用书等，要么将大幅削减，要么免费发放，要么交由公益性事业出版机构出版。二是出版社将大张旗鼓、名正言顺而不是羞羞答答地致力于形成迈克尔·波特提出的三大竞争优势战略——成本领先、产品差异化和专一经营。其中强化成本意识、精心控制成本、努力降低成本，将成为出版社转制后谋生存求发展的首选措施。一切过去习以为常的影响产品成本的因素，都将被重新拿到桌面上审视，该砍的砍，该减的减，“没有任何借口”。三是竞争领域企业界通常采用的市场调查、市场营销、市场竞标、品牌培育、客户关系管理等手段，将越来越多地运用于出版社，而长期以来盛行的部门资源垄断、非市场因素的专业分工、党政机关内部的暗箱操佰和其他不正当竞争手段，将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偶有出现，将受到媒体围剿、利益受损者的告诉和法律的制裁。
　绵延半个多世纪的老体制要变了，有些变化马上就要发生，有些经历一段磨合后必然发生。但愿是直接变为现代企业制度而不是“老国企”制度。作为一个当代出版人，因缘际会，适逢其变，福兮祸兮?想达尔文进化论所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是强者生存，以不足弱者灭亡，而是适应变局者生存。因此，我们恐怕要提早考虑应对之策了。

摘自：《中国图书商报》2004－05－28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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