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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的词语和鲜活的内容

时培育

2006-04-25 09:19:53 来源：《大学出版》2002年第3期

一个时期以来，出版物文字差错太多，引起了作者、读者的强烈不满，批评意见不时见诸报端，有的作者声明“那不是我的作品”，更有读者为维权而诉诸法律，请求赔偿。对此，出版界重又重视起曾不屑一顾的文字加工这“雕虫小技”，看来一味强调策划而忽视文字加工，就像足球比赛只顾进攻而忽视防守一样，攻防失衡是难于取胜的。出版管理部门对出版物定期抽检，不合格要扣减书号，《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明白地写着，对于年新版图书品种有10%以上图书质量不合格的出版社，可给予停业整顿的处罚；连续两年造成图书不合格的责任者，其年终考核应定为不称积。于是编辑如惊弓之鸟，以似行于薄冰之上。一切从《现代汉语词典》出发(出版界认定差错一般以此为准)，只要是词典上没有的词语，一律删改，全然不顾内容。
文字是为表达内容的，文字本身固然有其规范，但即使现在的所有的固定词语，也难以覆盖住纷繁复杂的不断发展的现实，难以言尽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和丰富的情感。简单的七个音符的组合，能谱写出无数优美的乐曲。文字也是如此。
我们太容易走极端了，凡事从本本出发，照抄照搬，机械执行，削足适履，全然不顾鲜活的现实内容。于光远先生曾撰文《勿将我置于非科学境地》，对出版界不顾具体内容，统统用阿拉伯数字的做法予以批评。曾有一篇回忆录原稿上是“小红军大背着枪”，编辑因无处查找到“大背”一词，遂将其改为“小红军背着大枪”，书出版后，作者大为不快。“大背”，多么形象的描述啊，作者的传神之笔就这样被抹杀了，表面上语句倒是通顺了，活灵活现的小红军形象却变得呆板了，作者的原意也被篡改了。我真担心有一天哪位编辑爷会把“春风又绿江南岸”改成“春风又吹绿江南岸”。
科技图书亦然，像气象中的“流场型式”、“气旋逐渐消弱”，都不能强行地将其改为字典上列有的、我们“喜欢”用的“形式”和“削弱”。至于把“货物被沾污”硬改成“货物被玷污”，那就连“玷污”是什么意思，应该怎么用都不清楚了。虽然《现代汉语词典》未列“沾污”词条，但科技词典从来都是把“contaminate”或“stain”译作“沾染(污)”的。
《中共中央关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若干重要问题的决议》中强调，“新闻媒体和出版物要为全社会正确使用祖国语言文字做出榜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汉语文出版物应当符合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作为“把关人”的编辑，维护祖国语言文字的标准化、规范化和纯洁性，是党和人民的重托，是法律规定的要求，是操守，是天职。深入学习、深刻领会、全面理解掌握规范的语言文字，同时博览群书，用心揣摩，加强积累，才能不辱使命，在把关的同时使作品锦上添花，避免画蛇添足，曲解原义，留下硬伤。改造我们的学习，改变懒惰的简单的学风，是编辑工作者面对的重要课题。既要不侵犯作者对作品拥有的“修改权”，又要履行好把关的职责，只能是“打铁还靠自身硬”了。当然不能“强硬”，而是既讲科学精神，又不失人文关怀的那种境界。维护祖国语言文字的标准化、规范化和纯洁性，与文字准确地表达意思不是矛盾的，而是统一的，一致的。任何以维护标准为借口而简单粗暴地大杀大砍，都是不负责任的，既不利于学术的繁荣，也是对博大精深、丰富发展的祖国语言文字的戕害。
事实不会说话，却永远丰富和发展，词语永难穷尽所有的意思表示，无法一一对应，所谓“欲辩已忘言”矣。语言永远为实际服务，它们之间有一种默契。深刻理解固定的词语和鲜活的内容吧，为了达到这个境界，我们要不断努力。

［作者工作单位：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

来源：《大学出版》2002年第3期

本版责编：金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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