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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化：21世纪中国出版必由之路（上）

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主席：于友先

2003-07-14 14:18:09 来源：

　回顾中华现代出版业百年历程，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华现代出版人所追求的不仅仅是一个在世界上有影响的出版大国，更是一个在国际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出版强国。为了实现中华出版强国梦，刚刚进入21世纪的中华出版人正在切实付出自己的努力，正在通过自己的思考和行动把这一梦想变为现实。中华出版人从出版业自身发展的历史实践中，从出版业所处的国际经济大环境中，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对出版业的要求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中华出版业要腾飞，就必须走产业化①发展之路。

　我国出版业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
　当前，我国的出版业已有相当的规模，出版物品种和数量都居世界前列。但是，与社会主义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对出版业的要求相比，与出版产业的国际大环境相比，我国出版产业还存在着许多复杂的矛盾和问题，主要表现在：
　第一，我国尚未建立起与社会注意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出版产业体制。
　这在出版产业的结构构成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出版、印刷、发行、物资供应四个环节发展很不平衡，突出表现在低水平书刊印刷生产能力严重过剩、高水平书刊生产能力不足和全国统一大图书市场建设缓慢，特别是城乡图书发行网点建设严重落后于出版事业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物质文化生活的需求。由于长期受到计划经济的影响，我国出版业的均衡特征十分明显，绝大多数省市区的出版结构呈现同一模式：规模不大不小，效益不多不少，日子不好不坏。“小而全，大而全”体制下的吃大锅饭的现象仍然很突出。就拿图书出版社来说，许多省区同一个模式：人民社、文艺社、教育社、科技社、少儿社、古籍社、民族社、一应俱全，没有的也强烈要求填空补齐；再加上粗放型经营的经济增长方式，造成低水平的重复出版，出版业的整体水平和效益偏低，产业升级困难。一些出版社至今尚未成为适应出版市场的法人实体，未有一级法人身份；一些出版社虽然转为“事业单位，企业管理”的形式，但未从根本上解决出版社作为市场主体的问题。一些出版单位仍在按计划经济
体制下的管理模式、思维方式运行。一些出版社的出书结构还未得到很好的调整，等、靠、要思想严重，出版效益没有得到很好体现。
　第二，与国际相比，我国出版业的综合实力还较弱。
　从人均占有的出版物品种、册数以及出版物的出口额等指标上相比，我们的差距还很大。
　第三，我国目前出版物（主要指图书）的流通渠道不畅，发行环节上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图书市场体系还没有形成。
　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造成的条块分割，使非经济因素严重地影响了出版资源的合理和有效利用，市场竞争优胜劣汰的机制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产品结构好的出版单位难以更有效地集聚生产要素，而一些经营水平很低的出版单位却得到了封闭市场的保护。现今，我国年出书10万种左右，但全国最大的书店正常备书不超过5万种；而美国年出书五六万种，全国最大的书店备书为30万种。出版物的流通不畅极大的阻碍了出版产业的发展。
　第四，我国目前的编、印、发等各出版环节的自动化程度与国外出版机构相比，还显得很落后。
　电脑自动化排版、电子出版、网络出版、多媒体出版的理论和实践都还处在起步期。印刷机构设备老化，出版物发行中的包装、仓储和发货，远未实现机械化、自动化。这些因素制约着出版产业整体发展的速度及生产效益的提高。
　第五，我国出版业目前已初步具备了参与国际出版市场竞争的能力，但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还很大。
　同时还存在着竞争意识不够(只处于满足国内市场的阶段)、竞争手段不力(拿不出与国外图书市场相适应的竞争手段)等问题。
　第六，目前我国出版业从业人员的素质参差不一。
　从总体上讲还缺少高瞻远瞩式的、具有宏大策划决策能力和较高经营管理水平的高层次出版人才，缺乏将出版经营活动各环节融通在一起，并进行通盘考虑的具有现代出版意识的专业人才。
　上面的一些问题，都是我国出版业目前在比较繁荣的态势下存在的一些矛盾和不足。承认这些问题、正视这些问题，才能更好地解决这些问题，才能在21世纪树立起机遇感和迎接挑战的意识。

　出版产业与出版事业的关系
　长期以来，我国一直把出版业作为事业来管理，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现在，我们提出出版体制的改革要走产业化发展之路，这是不是与党的出版事业有矛盾呢?随着我们对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认识的加深，我们认为发展出版产业与建设出版事业是并行不悖的。
　出版事业是我们党意识形态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提高全民族的政治、文化和科技素质，对形成文明高尚的社会风气，对下一代的健康成长，都有着直接而重要的作用。出版事业在国家现代化建设和社会主义的全面进步中负有十分重要的责任。因此，坚持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为全党全国的工作大局服务；坚持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是我们在进行出版体制改革过程中必须坚持的基本原则。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出版体制，必须充分地体现党对意识形态工作的要求，充分保证出版工作能够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系统工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出版体制的重要特征。改革开放为出版业的健康繁荣发展注入了生机与活力，国家在财政、税收、物价、流通、金融、外贸和外汇等方面的体制改革，为出版产业更好地引进市场经济的有利机制创造了条件。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使得广大读者的阅读需求急剧增长，形成了巨大的出版物市场，出版业的发展有了前所未有的良好机遇。在改革与发展的过程中，我们清醒地看到，如果不积极探索新的思路，改变目前出版单位的部门所有和出版物市场实际上被行政分割的状况，出版体制改革的设想与努力都会成为无本之木和无水之源。
　在我国众多的行业中，像出版业这样既要遵循精神生产规律，又要遵循物质生产规律，是不多见的，这是我国出版业的一条重要自身发展规律。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出版体制，必须将两种生产规律有机地统一起来。任何时候都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这一点绝不能动摇，要牢固树立讲社会效益就是讲政治的观念。在社会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两个效益总的来说是能够做到有机统一的：“统一”是主流，是普遍现象，但需要主观努力、艰苦工作才能实现。在坚持正确方向的前提下，要最大限度地运用市场经济的有效机制，实现出版产业的经济效益，实现两个效益的有机统一。

　发展和繁荣中国出版产业的必要性、紧迫性
　进入2l世纪中国出版业面临着很好的发展机遇。冷战结束后，东西文化的交流、融合出现了比较活跃的态势，从整体上把握人类文明和文化成果成为世人共识。随着全球信息化及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21世纪国家综合国力之间的激烈竞争也将体现为对信息和知识的占有上，文化知识将成为竞争的焦点。这样一种态势给各国出版业提供的发展机遇将是均等的。在现代信息社会中，出版产业的发达程度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衡量一个国家现代化程度的重要标志。从发展的角度看，经济发达国家不一定每一个产业都十分发达，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功能齐备、体系完整并与其国力相匹配的出版业。在一些发达国家，比如美国、德国、英国，出版产业已经成为国民经济体系中的支柱产业。增强规模经营能力、增强集约化程度，是发达国家发展出版产业的重要通则。中国的出版业要实现长足的发展，在国民经济体系中居于更加引人注目的地位，必须加快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如果我国出版人抓住了这次宝贵的机遇，就有可能从总体上提升我国出版产业的综合实力，极大地提高我国出版业在国际上的地位。因此，出版要走产业化发展之路，并非一时的权宜之计，而是在出版产业的外部经济环境和社会环境已经发生深刻变化的今天所要选择的必然之路。
　第一，出版产业化是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的需要。
　出版产业是文化产业的重要的支柱产业，担负着增强中国的文化国力、为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提供精神动力、智力支持、舆论环境、思想保障的历史性重任。党的“十五大”对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作出了这样的跨世纪部署：“第一个十年，实现国民生产总值比2000年翻一番，使人民的小康生活更加宽裕，形成比较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再经过十年的努力，到建党一百周年时，使国民经济更加发展，各项制度更加完善；到世纪中叶建国一百周年时，基本实现现代化，建成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国家。”2002年11月党的“十六大”又强调了这一宏伟蓝图，并确立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意味着我国社会的信息流量和流动频率将出现倍增，意味着我国人民对出版物的需求量和消费量将会出现倍增，这两个倍增一方面为出版产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良机，另一方面又加强了出版工作的使命感。在这样的环境下，以往的计划出版体制，分散化，大而全、小而全的产业模式已非常不适应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的需要，不适应亿万人民日益增长的文化需要。而实践表明，出版产业化成为出版改革的突破口，必将带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文化事业的向前发展。
　进入21世纪，中华出版人面临着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的严峻挑战。人类出版活动自身的发展表明，出版活动总是要随着时代步伐而前进，它不仅以出版物方式反映时代最新鲜活泼的文化精神风貌，而且以自身所积淀的全部的文化内涵参与时代精神的塑造。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我国现时代的出版人肩负着巩固和发展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体系的重要使命。面对小康社会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我国出版产业必须从促进社会主义事业兴旺发达和民族振兴的高度，充分认识到新闻出版工作肩负的艰巨使命。
　第二，出版产业化是建立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新的出版体制和出版机制的需要。
　产业化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市场化。因此，增强市场意识、培育市场观念、适应市场需求，是深化出版体制改革的关键。
　第三，出版产业化走出版业自身发展的需要。
　出版业自产生之日起，虽然常常受到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军事的、宗教的、民族的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和控制，但它作为一个产业部门还是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的。一方面，它源源不断地为读者提供他们所需的精神食粮，另一方面，又以商业化的运作方式变精神产品为物质资本，使资产不断增值，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发展机制。而我国出版业有时人为划定的圈圈太多，出版社进入市场的障碍太多，违背了出版业自身的发展规律。因此，走产业化之路是进一步解放思想、转变观念的契机，是真正把出版作为产业来发展的关键。
　第四，出版产业化是应对21世纪出版业面临严峻挑战的需要。
　首先，从国际环境看，虽然东西方化的交流、融合、沟通成为不可阻挡之势，但世界范围内各种思想文化相互激荡，不同文化模式之间的矛盾冲突依然很激烈。中国出版产业在与国外出版业增进交往与交流的同时，所面临国外出版资本扩张的挑战将更加严峻。近年来境外敌对势力从来没有放弃对我国的文化渗透。由于西方霸权势力由来已久，并不甘心在文化领域里让步退却，丝毫也没有放弃运用“西化”的策略来分化和颠覆他国的意识形态和文化阵营。在我国周围的一些地方，已经形成内容反动、淫秽色情出版物的集散地，给我国的社会政治稳定带来危害。相形之下，我国出版业目前无论是抵御渗透、还是参与竞争的能力都还不强，机制和实力还存在有明显的差距。对此，我国出版业应保持高度警惕。
　同时，21世纪对知识的竞争将成为焦点。不可否认，西方发达国家有着比我们更优越的条件。这些外部环境对我国出版业来讲都是严峻的挑战。
　其次，从国内环境看，虽然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势头良好，但还存在许多先天性不足。如我国市场经济体系不够规范，产业结构还不合理，法制还不完善，国民素质的整体水平还不高，综合国力不够强等等。在这样的条件下，与改革同行的中国出版业，要担负起建设我国现代出版产业的重任，迎接市场大潮的挑战，没有使命感和紧迫感是不行的。
　再次，加入世贸组织后中国出版业面临着严峻的课题。西方出版大国急于想打进中国出版市场，这给产业规模还很小的中国出版业带来很大的压力。与国际出版市场接轨，直接参与国际市场的激烈竞争，对中国出版业来讲既是一次求发展的机遇，也是一个冒极大风险的行动。但与其被强行接轨，不如采取积极主劝的姿态去迎接挑战。中国出版人一方面对加入世贸组织后造成的冲击要有充分的准备，另一方面还要固守国内市场，并为打入国际市场制定切实可行的策略。出版产业国际、国内所遇到的现实挑战明确无误地昭示：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出版产业不可能再按过去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来迎接挑战了。面对国内市场经济总体框架的推动，面对国际图书市场的激烈竞争，要求我们无论从内容到形式，从管理方式到管理程序都要名副其实地按一个产业部门的要求来对出版业进行运作。因此，出版产业化是必由之路。
　第五，出版产业化足知识经济时代发展的需要。
　人们常说，有为才有位。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和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出版产业的潜力正在迅速转化为生产力。知识经济时代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人们所认识和掌握的资源。培根早就说过“知识就是力量”，似是而非。知识的传播如果没有出版这种手段，知识的研究和积累如果没有出版作为支持系统，知识这种力量就不可能被人们所掌握。人类已经经历过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时代，在历次经济形态的交替中，出版业从来都没有被新的经济形态所淘汰，而从来都是被新的经济形态赋予新的功能和新的形式。知识经济时代将有力地证明，如果没有一个功能齐备、体系完善、技术先进、机制灵活的现代出版产业，知识经济就不可能确立和发展。出版产业在知识经济时代已经不再是一种简单的社会支持系统，而正在成为由新的经济形态赋予更加重要社会功能的独立的产业体系。
　从发展学的角度看，当一个国家从温饱型向小康型过渡的时期，出版产业往往成为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当这个国家全面进入小康社会并逐步向富裕型转变的时候，随着恩格尔系数的降低，出版消费在人们的消费指数系列表中逐步靠前，出版产业会逐渐成为社会支柱产业。以日本社会在由温饱型向小康型，再由小康型向富裕型的过渡阶段出版物消费指数系序列变化为例是很能说明问题的。1965年，日本每个家庭的阅读和娱乐消费支出为3400日元，低于服装、鞋子及住房的支出；1980年，阅读和娱乐消费支出增长到2万日元，超过了服装和鞋子的消费支出；到1995年，阅读和娱乐的消费支出达到3．3万日元，超过了住房支出，仅次食品、交通和通讯的支出。这表明经济越发展、社会越发达，出版物的消费就会越大，需求也会日益旺盛。现阶段，我国的出版产业虽然一直保持着高于国民经济平均率的高速度，但出版物的人均消费量依然很低，市场的巨大潜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①本文所说的“产业化”是指“大力发展出版产业”的过程，相对于原来的出版事业，强调的是“发展”和“变化”。至于“出版事业”与“出版产业”的关系本文有专节论述。

摘自：《出版经济》2003/06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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